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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咨询业的独行侠

发布时间:2020-06-29 17:10:25 阅读: 来源:反光镜厂家

不愿被收购、同时又放弃上市扩张;面对供不应求的项目订单因为缺人而放弃、同时又以苛刻的招聘条件控制员工数量,ThoughtWorks如此演绎着自己的特立独行。

◎本刊记者 黄俐

2013年6月,华人郭晓从ThoughtWorks上任CEO Trevor Mathe手中接棒,正式开启了这家全球软件定制公司的华人时代。

由华人接替全球CEO在IT圈原就鲜少,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位CEO是化学专业出身。在获得北大化学系学士学位、Northwestern大学化学系硕士学位后,郭晓经历了几个失败的化学领域项目。出于对项目失败的沮丧和对行业当时学术气息过于浓厚的不适应,他转向了新的专业——前往Loyola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从此之后,郭晓一头扎进电子信息行业。

1999年,郭晓在芝加哥加入ThoughtWorks。此时的他仅仅是一名普通的从事软件开发的“码农”,完全没有想到的是,15年后他会成为这家公司的CEO。

“最初加入时,公司只有不到100人,不但不是全球化公司,甚至不是一个全国化的公司。”郭晓说。2004年,郭晓参与了ThoughtWorks中国分公司的创建工作。2007年,郭晓成为ThoughtWorks中国区总经理。2013年,郭晓继任ThoughtWorks全球CEO。

在郭晓和ThoughtWorks共同成长的岁月里,ThoughtWorks形成了独有的企业架构、运行模式、软件开发和经营理念方式。年仅40岁的郭晓作为这家公司年轻的全球CEO,用夹杂着英文的标准普通话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他开启了这家跨国公司在华人CEO带领下的发展新历程。

如今的ThoughtWorks是一家跨国的专业服务提供商,为全球1000家企业提供咨询及交付服务,2012年实现收入2.6亿美元,目前在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德国、印度、巴西、南非、中国、乌干达等10个国家成立了分公司。

ThoughtWorks的业务主要有两部分,定制化软件开发和提供IT咨询服务。上世纪90年代后期,这家公司率先大规模采用敏捷软件开发方式,这是一种以人为核心、迭代、循序渐进的开发方法,把一个大项目分为多个相互联系,也可独立运行的小项目,并分别完成。在此过程中软件一直处于可使用状态,采用持续交付模式缩减产品交付周期。

ThoughtWorks擅长构建定制化系统和定制化产品,并和客户一起完成复杂的项目和软件,其业务涵盖软件产品以及企业级系统应用,包含从产品概念设计,经由体验设计、敏捷交付、部署直至产品生命周期演进的所有服务。ThoughtWorks的客户包括中国平安(601318,股吧)、中兴、上海贝尔、太平洋保险(601601,股吧)、诺基亚、西门子、宝马等。就在记者采访当中,北京分公司的员工正在紧锣密鼓地为普华永道提供定制软件产品。

在大小鱼之间游弋

ThoughtWorks年收入2.6亿美元的规模,在业内完全算不上巨头,然而这个数字值得一提的原因在于业内有一个“亿美元规则”。在IT服务领域,当企业规模突破1亿美元时,就进入1~10亿美元发展区间。事实上,目前能够突破10亿美元收入的企业非常少。因此,多数企业在进入这个阶段之初会被巨头企业如Oracle等大企业收购或者上市来实现跨越式发展。

“大部分公司选择被收购的方式退出,IT市场现在有几头大鲸鱼和大量小鱼,像鲤鱼这种身量的鱼在这个体系中很少,而我们就处于小鱼和鲸鱼之间。”郭晓如此形容公司的市场规模状态。

在市场大小鱼之间游弋的ThoughtWorks,既不愿意被收购也没有上市当“鲸鱼”的想法。在郭晓看来,ThoughtWorks过去的7~8年时间里,基本上保持了每年20%~25%的增长速度,这是一个不错的增长趋势。而面对广阔的市场,公司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没有足够的客户,而是“没有足够的人经过合适的培训提供最合适的服务。”郭晓说:“我们不担心短期业务增长问题,最担心把自己的品牌做砸了。”

最让ThoughtWorks纠结的是,公司人才缺乏。一般的IT服务公司经过20年的发展,人员应该突破上万人,而ThoughtWorks目前仅有2000多人。

2012年由美国雇主评价网站评选出的25家面试难度最高的科技公司中,ThoughtWorks排名首位,超越谷歌、亚马逊等巨头。招录员工时另类的选择方式,导致录取率低于1%,成为ThoughtWorks员工一直没有大规模增加的根本原因所在。

在郭晓看来,录取率低和招聘流程有关,招聘技术人员时,面试的重要一环是和公司的技术人员结队编程,考察他的适应能力、学习能力和沟通能力。软件是一个社交性活动,而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性活动。经过一系列的招聘流程,最终决定员工是否留下的不是CEO,而是和其一起编程的公司员工共同确定。

这种以人为核心的招聘理念也决定了ThoughtWorks甘当一条市场“鲤鱼”。

跟CEO抢座位

即便是超低的录取率,ThoughtWorks依然是不少程序员向往的公司之一。事实上,相比在泛媒体圈的鲜少曝光,ThoughtWorks在业内的名声,更多是来自程序员的认可。其以人为核心的开发理念,不仅指向具体的开发编程,更体现在公司的各种管理层面。

除了提供有竞争力的薪水标准,ThoughtWorks为员工提供开放式的工作环境,让员工去感受工作的乐趣。在ThoughtWorks北京分公司,记者看到不少员工的工作电脑边上还摆放着苹果笔记本。郭晓告诉记者,这是按照员工的意愿提供的,而且这些苹果电脑都是最新型号,为此公司付出不小的代价。

更出人意料的是,软件开发企业对于员工的考核通常会将其写代码的行数作为量化指标,可是这个通行的原则,在ThoughtWorks却行不通。

“我们没有KPI、不考核员工究竟写了多少行代码。”郭晓说,“我们甚至不用打卡,连上班的时间都由员工自己掌握。”

员工自己决定工作时间,又没有量化的考核,ThoughtWorks如何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行?答案是同事是否愿意合作,才是这家公司对员工真正的“考核”。在ThoughtWorks的敏捷开发过程中,一般采用结对编程的模式,员工彼此选择合作伙伴,只有能够适应公司文化和开发需求的人才能顺利完成项目。

“现代知识工作者愿意留下来有三个原因,一是有追求,二是卓越,三是自主,企业做好这三点,才会有更多卓越、优秀的人留下来发挥影响力。我们更重视人才创造的价值,而不是一味追求KPI的具体考核。”郭晓如此解释了公司不设置KPI的原因,“一个人的贡献、能力,看得最清楚的是他的同事、客户,因此,我们对员工通过同事的反馈进行评估。”

不光没有KPI,ThoughtWorks公司内部只有分工不同而没有等级的差别,公司一共分为3个层次,员工-各区总经理(如中国区经理)-全球CEO。在北京分公司采访中,记者特意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专门的总经理办公室。“我是没有固定办公室的,走到那儿办公到那儿。”郭晓笑谈。

扁平化的公司管理设置带来了平等沟通的公司文化。在ThoughtWorks一些分公司里,工位是先到者先占座,CEO也得占座位,甚至出现了员工外出回来发现座位被CEO坐了,毫不客气要回的故事。

正是ThoughtWorks这种特殊的以人为核心的公司理念,吸引了程序员们的向往。

被质疑的敏捷主义

管理模式上的特立独行,意味着ThoughtWorks所面临的挑战也会不同寻常。

甘做“鲤鱼”,那么在业务承接过程中,难免会一方面不具备小公司的低价竞争优势,另一方面需要面对巨头企业的抢食。ThoughtWorks做的业务是核心战略性软件,专门做这块业务的公司不多,他们遇到的竞争对手更多是像IBM、埃森哲等大公司。

此外,对于ThoughtWorks一直推行的敏捷开发,业内也有不同观点,认为这就是一种口号式灌输敏捷主义。对此,郭晓直言自己也有困惑:“口号我觉得是一把双刃剑,一些新加入的员工容易受到影响走向极端。我们内部经常会讨论弱化这种形式,其实敏捷开发、公司没有KPI等,这些都不是真理,我们的任务是不断发现什么是最好的做事方式,持续改进,而不是坚持所谓的阵地。而这是很难达到的,所以我也很矛盾。”

尽管还有困惑,尽管面对强劲的竞争对手,对于未来郭晓依然充满了希望,他看到的是更多的机会。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使得越来越多的企业意识到IT不再是辅助手段,而是潜在的核心竞争手段,这个变化带来的结果是有利的,定制软件的工作量也将大大增加。

另外,从全球的角度看,中国市场跟印度市场、非洲市场、南美市场是属于一个体系,这个市场的特点就是IT不是很成熟,但是发展速度非常快,需求扩展也非常快,市场很大,交付的方式也需要敏捷开发这种更为灵活的方式。ThoughtWorks将更加深入发展新兴经济体的业务,一方面是用领先的技术与商业能力为当地的发展做出贡献,另一方面从新兴经济体获得更多创新能力和优秀人才。

这名年轻的华人CEO对于未来已经充满信心,开始捕捉新形势下更多的市场机会。

当被问及如果已经不主管公司具体经营的创始人给他提出太高的经营目标,他该如何应对时,郭晓笑答:“他会跟我们协商,我们也会跟他说NO的。”ThoughtWorks公司以人为核心的开发理念、运营理念,根源原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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